人生的意义是什么呢?千百年来的圣贤人、普通人几乎都曾不同程度探求过,到如今似乎仍无定论,也许这根本就是一个无解的问题。
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正是西方资本主义工业化加速发展的时期,资本主义工业的迅猛发展破坏了美丽的自然环境,工业化也在每个人身上留下了烙印,使人们过着机械的奴役生活。D.H.劳伦斯就生活在这样的社会环境中,他在二十世纪西方文学史上有着超群绝伦的地位,又有着十分明显的缺点,西方评论家对他一直毁誉参半。
劳伦斯一八八五年出生于英国诺丁汉郡的一个矿工家庭里。他的父亲没读过什么书,为人朴实、直爽,艰苦的劳动缺吃少穿的日子使得他本来就不好的脾气日益粗暴。他的母亲受过良好的教育,教过书。最初他的母亲想按她的想法改造他的父亲,不仅没有成功,反而使夫妻产生矛盾并逐渐激化。他的母亲转而将希望寄托在儿子身上,和劳伦斯相依为命,母子间产生了极不寻常的感情。
《儿子与情人》这部小说即是以这段生活为素材的。这部小说是他的第一部代表作,在此之前他发表了《白孔雀》、《逾矩的罪人》;在此之后,《虹》刚一发表即被查禁。一九一九年他开始浪迹天涯的生活,行踪遍及意大利、澳大利亚等国,他的主要作品也在此期间完成。苦苦地寻找一个理想的安身之地,终不得,贫病交加,死于一九三年,享年四十五岁。劳伦斯的作品主要研究人物关系,重点是男女关系,他认为只要将男女关系调整好,其他问题便迎刃而解。《儿子与情人》即提出了工业化时代的一个主要社会问题,虽然他没能明确提出自己的解决方法。
《儿子与情人》在很大程度上取材于劳伦斯的个人生活经验,但并不完全等同。书中倾注了他对母亲强烈的爱,也有力地提示了“恋母情结”。很多情节都暗示了这种母子关系,劳伦斯认为这种关系阻碍了保罗和其第一个女友的爱情发展,因为保罗的母亲认为她要失去她惟一钟爱的人。她用尽一切办法阻止保罗和其第一个女友的结合。保罗的第一个女友笃信基督,认为精神高于一切,使得保罗无所适从,只能分手。而他在失望之余,和一位与丈夫分居的妇人克拉拉打得火热。克拉拉给了他感官上的快乐,但毫无精神可言,她的纵情使保罗感到压抑,最终决裂。保罗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有问题。在他母亲去世后,他决心离开家乡去城市开始新的生活。
那他有没有找到新的生活呢?劳伦斯没有告诉我们。小说的结局是很含糊的。保罗只知道在家乡的生活状况不是他所希望的,他需要一种全新的生活方式,至于究竟是什么样的生活,他其实并不知道。劳伦斯注重探讨人物之间的关系,注重人物的心理分析,他不认为只有改造社会才能建立真正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这个观点也使得《儿子与情人》以主人公保罗茫然地奔向新生活结束。但它具有写实派的框架与结构,真实地再现了矿区工人的悲惨生活,它现在依然是英国最有价值的描写工人生活的小说之一。 劳伦斯对人生意义的探讨结论有其不妥的一面,但确是积极的。每次大的社会变革都会引发许多方面的问题并引起诸多的探讨,正是这种不断的探求,不断的对生命真谛的追问,才使得本无意义的人生变得绚烂多彩。
书中的第一代是瓦尔特·莫莱尔和葛楚德夫妇。瓦尔特原本充满了活力,乐观、讨人喜欢;但是后来却脾气变坏,酗酒打人,成为行尸走肉。妻子葛楚德的生活也随之发生了变化,她在资产阶级的教育下希望丈夫成为一位有教养的人;但实际情况是“有三个月她完全快活满意,有六个月她很幸福”,然而这幸福感逐渐消失。
对丈夫的失望使葛楚德在精神上受到压抑,她将希望寄托在儿子身上。起初她钟爱威廉,不幸威廉早夭,于是她对保罗产生了强烈的感情。保罗则在幼年时崇拜母亲,长大后,他的恋爱生活受到了母亲极大的影响。
而母亲葛楚德和保罗谈到米丽安时,保罗说:“你老了,妈妈,可是我们却年轻。”这句话深深地触动了葛楚德,她绝望地回答道:“是的,我非常知道——我老了。所以我得站开——我不再和你有什么关系了。你只要我侍候你,剩下的都是米丽安的。”最后葛楚德把头放在保罗的肩上,哭哭啼啼地说:“我可以容忍任何人,就是不能容忍她。”同样的一句话,劳伦斯的母亲也这样对他说过。
保罗的另外一个女朋友叫克拉拉,她是一个注重感官生活的人,身上有风尘人物的气息,她给保罗以男欢女爱的欢乐。克拉拉向保罗揭示了男女关系的一个重要方面,帮他打碎了他母亲加在他身上的枷锁。但克拉拉缺乏的是精神的一面,也不是保罗的理想伴侣,她的纵情给了保罗以压抑。
保罗并没有找到答案。他到城市里做什么,怎样生活,要走什么样的人生道路,都还是个未知数。而这样模糊不清的结尾正反映了劳伦斯同样迷惘的心态:他的作品中,除了《彩虹》在末尾勾勒出一幅有希望的天空形象之外,他所探索的两性之间的相处,进而拓展到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都是迷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