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青年旅行家因为邂逅了一漂亮的女子而改变了行程落脚在一美丽的小镇上,两人借宿在同一家小旅馆里。正当我们激昂起情怀打算迎接好戏上演的时候,翌日凌晨女子却不知踪迹了。这戏还怎么往下演?我们把心提到嗓子眼替大师着急;直到三年以后,两人在一家电影院里相遇,我们欣喜这下子终于有好戏看了,但是,大师却硬生生地将两个已经如胶似漆的男女拆开,从此天各一方。此是故事一。
影片的串场人物导演在海滨小城看到了一个青春少女并亦步亦趋地跟着,看样子这两人之间至少会有一场露水情缘,不是吗,女孩已经在用她的肢体语言表达着与我们一样的对导演的猜测,然而,导演要的不是女孩的身体,而是女孩心里的故事。女孩终于架不住导演洞察一切的目光,说她杀死了她的父亲,刺了12刀。我们来劲,究竟发生了什么能让一个纤弱的女孩往她父亲身上戳12刀?故事却嘎然而止。此是故事二。
两对中年夫妇因为各自的原因把婚姻走到了尽头。一家的丈夫出差回家发现家里已经一片狼藉,正当他不知所措的时候,电话铃响了,他妻子告诉他已经把属于她的家具搬走了。这个时候有人敲门,丈夫开门一看,我们发现来人先前我们已经认识,是那位因为丈夫有了外遇而苦恼他的妻子,她是看了报上的广告前来租这套公寓的。就在彼此尴尬着的时候,电话铃又响了,是女人的丈夫打来的,问你怎么把家具都搬走了?此是故事三。
雨夜,一个男人被茕茕孓立于风中的一女子吸引了。他走过去与女子攀谈起来,我们发现他们其实是很和谐的一对:两个人一同行走在静谧的街道上,一起走进教堂祈祷,当然各有各的心事。雨越下越大了,雨夜下的街道蓝幽幽的,充满了浪漫的情趣,看样子大师已经为一出浪漫的恋情作了足够的铺陈,但是,被男子送回家中的女子却对男子说我明天就要进修道院了。在关上她房门的同时,女子也向世上所有的男人关上了心门。此是故事四。
大师将这或有来龙却没有去脉,或者去脉却没有来龙的四个故事,由一位电影导演飞往世界各地寻找电影感觉串在一起拍成一部电影谓之《云上的日子》。云上的日子,因为没有了人们赖以生存的大地,而变得虚无缥缈起来?云上的日子,虽因为云之轻盈而变得有些缥缈,所以,我们看到的四个故事没有了我们惯常的关于电影要有贯穿绍终的情节的固有概念。但是,云上的日子却不是虚无的,从一段没有结果的一见钟情到情无归处的心心相印,这四个故事哪一个不是说的我们总在琢磨的心事?
是的,大师的电影我们已经不太能认同了,那是因为我们已经被讲究情节、节奏、明星和制作手段的好莱坞电影快餐弄得失掉了品味真电影的舌头和胃口,反而是真电影来了我们倒是目瞪口呆了,真电影是什么?她应该像画、像音乐、像经典小说能带给我们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回味,而不是那些有头有尾却看了就忘的东西。作为商品的电影总是太着意于故事情节从而将喜欢猎奇的观众拽进电影院,却忘了作为艺术的电影更重要的是要探视人们的心灵,就让那些天天纠缠着我们的绪像烟一样从我们身边轻飘飘地飘过去了。安东尼奥尼真正探得了作为艺术的电影的真谛,在有着蓝色氤氲之气的统一氛围下说了四个迥异的故事,但这种叙述几乎能够慰藉所有孤独的心。
片中的苏菲·玛索
苏菲玛索一向以浓烈的情欲形象出现于银幕上,这次也不例外,然而在大师镜下,却多了一分难解的痛楚和落寞。她扮演的角色杀死了自己的父亲,“通常都是内疚驱使你重返犯罪现场”,“我确为相反的理由回去。”她与片中的导演做爱,借此完成灵魂和肉体的解脱。
这段故事似乎有弗洛伊德“恋父—轼父”情结的影子,但如果她只刺了他两三刀,事实会与虚构有多少不同?导演在水边说,“忘记,是她给我的答案。”她是一个深深困在自己的内心世界中无法自拔的人。苏菲玛索的表演不着痕迹,却在有限的肢体语言和眼神流动中让观众彻底体验着切肤之痛。美丽而危险,纯洁而放荡,快乐的身体下永恒的痛苦,这就是片中的苏菲玛索。
本片看点
“每一个映像背后,还有更忠于现实者,而在那映像之后还有另一个,周而复始,生生不息,直到那绝对的、无人可见的、迷一般的终极现实”。
很多人对这部大师安东尼奥尼的封镜之作望而却步,它那散淡的叙事,零碎的情节,似有若无的主线,匆匆而过的角色,似乎都构成了我们欣赏这部杰作的障碍。然而,当你静静的看完之后,得到的启悟和震撼绝对会如余音绕梁,三日不绝于心。不要相信任何的文字描述,去看,只要你静静的看。即使只为了那如诗如画的摄影,即使只为了苏菲·玛索,约翰·马尔科维奇,樊尚·佩雷,让·雷诺等欧洲巨星的联合出演,即使只为了u2,air等大牌音乐人的电影原声……
拍片之时,年逾80的安东尼奥尼已经不能说话,只能靠妻子和执行导演威姆文德斯沟通,一位走过了如此沧桑岁月的大师,在这部封镜之作中想要表达和追索的实在太多太多,人生的所有感悟都聚敛为看似简单的相逢际遇,其背后却蕴藏着诗一般的哲思。
再看《云上的日子》 意念萦绕不去
这部电影翻译成《在云上》(Beyond the Clouds)更标准。译名好像总是要更浪漫更商业一点才好。导演安东尼奥尼以83岁的高龄重执导筒,带着一种对人世间的情爱俯瞰的角度来讲述几个不同的故事。虽然因为中风而半身不遂已经十几年,但是如同召唤一般,他要将萦绕在自己心头的故事诉诸影像才能最终隐退,也是在这一年,他获得奥斯卡终身成就奖。德国导演文德斯怀着对于前辈大师的敬仰之情,作为执行导演来帮助安东尼奥尼完成他的收山之作。
安东尼奥尼已然不能说话,但是还可以通过妻子的帮助来传达自己的意思。对于一个十几年都没有再拍电影的人来说,不管世界怎么变化,我们碰到问题总是相似的。一对青年的偶然邂逅所产生的情愫没有被一夜情来廉价的消化掉,几年之后他们再度聚首,仅仅只是触摸和凝视而并没有相互拥有。一个导演面对一个服装店售货员的弑父的告白,即使在一番云雨之后还念念不忘12刀这个数字所具有的含义以及另外的一种可能性。一个丈夫的三角关系最终被妻子的愤怒撕裂,出走的妻子又恰巧碰到置身同样境况的男子。一个青年迷恋一名女子,当他做表白的时候,得到她明天就进修道院的明确答复。
四个故事联系松散,略有情色的成分。对于女性的身体在影像中作何处理是一个和整部影片主旨紧密联系的问题。安东尼奥尼调遣着摄影机精确地运动,显示出对于空间的合理分割。特别是升降镜头显然是经过精心算计的,难得的是经济而毫不多余,这样的场景调度和他对于建筑物,窗棂,游廊,海滩,窄巷的凝视都和他所要捕捉的云,雨,雾一样显出一种美感,似乎女性的身体也像自然的景色一样袒露,代表着一种无法实现的情爱和难以触摸的美。
中间有一段过场戏,一对年迈的夫妇,丈夫努力在塞尚曾经描摹过的地方作画,妻子批评他是在模仿,而且这个世界什么都是模仿的。丈夫回答说自己所作的事情仅仅是模仿大师的动作和姿势。这个世界确实还没有什么风景没有被描摹过,甚至电影本身也是这样,文德斯在这里隐含着一种境况,同是电影人,都要经过学习和模仿的阶段,自己作为执行导演一方面忠实于安东尼奥尼的本意来拍摄,另一方面又不能不是一种模仿,这种模仿更多的是向大师表达自己的敬意。
安东尼奥尼所关注的是人与人之间的微妙关系,几对男女主人公都在某一特定的场合邂逅,有着程度不同的纠葛。这些单独的故事由一个在剧中寻找下一部电影题材和灵感的导演穿梭在意大利和法国的不同地区之间,用内心独白和旁白连缀起来,以此来作为导演的代言人。他不试图深究这些故事,只是撷取甚至是浮在真实之上的泡沫来构成自己的电影,犹如远远的观望,同时又是专注的凝视。如同影片的开场,那个寻找故事素材的导演坐在飞机的舷窗边凝视云海,内心喁喁独语,试图在哲学的高度上来梳理这些情欲爱恨的问题,而云海涌动着,真相隐藏在另外的一面。这又像是另一次旅行的开始。安东尼奥尼知道自己的探究只是长久以来很多做着类似努力的人中间的小小的一部分。那些云朵很像是笼罩在世界之上的面纱,虚无飘渺,他只是把那些具有寓言性质的故事从表面上简单的讲述出来,把那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东西留在影像中,让观众自己品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