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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门
大门
The Doors
导演:奥利弗.斯通 (Oliver Stone)
编剧:未知
主演:瓦尔·基默(Val Kilmer) 凯瑟琳·昆兰(Kathleen Quinlan) 迈克·温考特(Michael Wincott)
国家:美国
上映日期:1991
出品公司:未知
片长:140 min
评分:6.8/10 (15,440 votes)
 
影片介绍
正 面
 
        “尽管这不是关于音乐方面最好的影片,而且在细节和各部门的处理上它显得有些支离破碎纷繁复杂。但它首先是奥立弗对音乐精神的诠释。这是一种叛逆,热爱和希望虽然在我们这个唯物、卑劣、无耻,充满嘲讽和蔑视的社会里无法被理解,但还是通过视觉和听觉给人们以极大的震撼。”——摘自地下刊物《摇滚》。
 
        但愿事情不是那样简单。值得敬佩的电影艺术家和值得敬佩的音乐家、诗人之间,显然还藏着值得我们震惊的联系。奥立弗·斯通,“越战三部曲”(《生于7月4日》、《野战排》、《天与地》)和《天生杀人狂》的导演,撕破社会的伤口、直面人性的血色、正是他不依不饶的拿手好戏。吉姆·莫里森,大门乐队的主唱、神秘主义诗歌的作者、酒鬼和瘾君子,他和大门在1967年到1969年间轰动一时,作为六十年代文化的代表之一,他们是所有摇滚乐迷、嬉皮士和爱智者的良药,作为27岁死于药物过量的天才,他又是生命的苦酒。如果谈起艺术,或者生命与永恒,那么奥立弗·斯通显然比他那个同行、吉姆·莫里森的校友斯皮尔伯要更有资格——在《大门》开始的时候,斯通用上了莫里森的朗诵:“今晚的表演太多,你看过的不计其数,你看过了你的生老病死,也许还会回想起更多。你死的时候,是否拥有美好的世界,足够拍成一部电影?”是啊,关于电影,就我们所知,人类完全可以干得比《夺宝奇兵》和《辛德勒名单》更为深刻、撼人。
  
        当然也许只有少数人会同意这句话:所有的历史都是心灵的历史。那么,也不用指望现实主义者来赞美这长达140分钟的电影,或者醉心于这长达73分钟的电影原声大碟——这里面只有无限的音乐、热情、幻觉和诗歌,而这些都不是卡厅老板和热线点播主持人需要的。
  
        从那首题为《电影》的诗朗诵开始,斯通借助来自六十年代的力量,挑战了电影这个人尽可夫又冰清玉洁的艺术。黑暗中一个预言家打扮的人在朗诵,随意、散漫、高贵、短暂。然后是漫长的字幕,在故事开始之前,一首《暴风骑士》伴我们浏览了壮丽的幻像,也顺便让童年的莫里森目睹了州际公路上的一次死亡。神秘与死亡的诱惑将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绽放、乱舞,直至死亡真的来临、打开门,我们谁看到了真相?谁了解自己的生命?正如斯通对电影的处理,混乱和松散也许正是大门音乐的特色。真理有时候是从破绽中漏出来的,从那些被称为“迷幻摇滚”的音乐中,你可以找到通往非理性的大门,然后穿越它,全身放松、深呼吸、闭目,尝试着与自我的能量和永恒的秘密接触。在六十年代,迷幻是需要大麻和LSD帮助的,但更多的人知道,通往精神彼岸的渴求要远远胜过药物的引导。莫里森说:“我来到这原始的地方,没有星星,在这里我们被震惊,被吸空了。”在远远谈不上技巧的音乐中,吉他上漫游的单音和滑弦、键盘上无尽重复的单调音色、颤动了领悟之声的钗、埋藏了单纯热情的鼓,这一切都足够我们进入原始的神秘,被更大的力量所惊吓。
 
  
        《暴风骑士》多少还带着那个年代常见的东方色彩,紧跟其后的《爱街》多少还带着些西海岸的阳光灿烂(少年莫里森在沙滩上看到了他未来的妻子)。而真正的大门还不曾出场。接下来的场景将为追星族所熟知,在沙滩上闲聊而诞生的乐队去演出,遇见唱片公司老板,然后出了名,在著名的“沙利文剧场”节目中激怒制作人,嗑药,暴饮,乱爱,在成为娱乐之王和公众明星后,厌倦并惹祸,退出,死去……短暂的一生应该从乐队刚刚组建的时候说起——斯通知道,我们会有足够的耐心跟随他,进入迷幻之门。那是在沙漠,四个人都high了之后,恍惚的心智被诗歌和呓语充盈。一个与人世无关的前奏响起,会有人马上听出,这便是“大门”最著名的、长达八分钟的《尽头》:“这就是尽头,我唯一的朋友,这就是尽头,美丽的朋友。”它听起来恰如其分,因为这时,银幕上是无限的蓝天、烈日、大漠、寂静,当然还有幻像,激情从音乐的飘散中诞生了,鼓点似乎有点癫狂了。莫里森望见一个印地安老人,他起身、追随,一路上穿过峡谷、山洞和房屋,遇见了岩石、火光和豹子,然后来到演出现场,把这首歌唱到令人惊恐的高潮。那是吉他在暴雨中溶化的声音,那是键盘在迷宫里奔走的声音,那也是一个窥见秘密的青年的声音。因为两句弑父奸母的歌词,大门被逐出这个酒吧,也开始了从理性社会中分离出去的道路。
  
        美国人似乎喜欢把印地安人看作预言家,或者回归生命之源的向导。斯通至少在三部电影中这么干过。印地安老人不断出现在人群中,凝视那青年,似乎是暗示他早早抛开俗世,回到宁静的终点。如果说《尽头》是一次超验的尝试,是一场由晕眩到狂暴,再到死寂的音乐象征;那么《点燃我的火》就从另一个方向给出了证明,它是热情的,燃烧着欲望的,也是流行的,挥霍着生命力的。喜欢六十年代摇滚的人都把这两首歌奉若至宝,1980年,科波拉在他的电影《现代启示录》中就用了《尽头终点》。《大门》和“大门”所关心的,也正是众人所关心的终极命题?死亡与永恒之间、生命力与无限之间,究竟有什么东西,值得斯通制造出大段的沉默或喧闹,让我们迷失?
  
        在两个多小时如假包换的六十年代气息中,我们看到了嬉皮士、鲜花、怀有乌托邦理想的人群,也看到了纽约前卫艺术场景的一角。莫里森在酒吧遇到了可爱的同性恋老头安迪·沃霍尔,他是美国后现代艺术的教父,有趣的是,这一段的配乐用上了沃霍尔帮助地下丝绒乐队制作的《海洛因》,那神经质的绝望、那冰冷的吟唱正适合于这个迷惘的社会。在全部配乐中,另一首不是大门作品的,是卡尔·奥夫的《凯旋门》序曲,它的出现,甚至比《尽头》和《海洛因》还要惊世骇俗:莫里森跟一个相信巫术的女记者上床、嗑药、狂呼,跟他的妻子做爱、叹息、撕打,那壮丽的合唱与疯狂同时出现,岂不是渎神到了巅峰?六十年代,美国人的黄金岁月,借着民权运动和“垮掉的一代”的余波,反战集会与嬉皮士运动搅碎了资产阶级的好梦,随之而来的性解放、东方哲学、革命理论和神秘主义为大门这样的乐队培养了热爱者,斯通对它的追溯,就是他对人的本能、精神力量,甚至超验世界的召唤。
 
        是电影就要结束,正如是生命总要终结。莫里森和他妻子相互伤害,又难分难舍,直到生命的终点——他放弃音乐,跑到巴黎写诗,他厌倦了现实、麻木于欲望和规则,离开了灯火辉煌的、相互伤害的地方。1971年7月3日,后者发现这位放弃了音乐的诗人倒在浴室,死因不明。贝尔拉雪兹公墓里回荡着莫里森的又一次朗诵:“死亡让我们全都成为天使。”听,他从来就没有放弃过对死亡的迷恋……
 
 
反 面
 
        六十年代的一代美国青年,在炮弹和越战中,用性交、毒品和摇滚乐对抗他们的中产阶级父母。不管是迷失还是清醒,他们都是幸运的,他们要做的,是在废墟中建造一片花的王国。
 
        正如英国有甲壳虫和滚石,美国东海岸有吉米·亨德利克斯和鲍勃·迪伦,旧金山有珍尼斯·乔普林和感恩而死,洛杉矶则拥有吉姆·莫里森这位蜥蜴之王。大门的音乐质朴而诗意,愤怒而迷人。他们舞台表演则赋有戏剧性和玩乐似的颠覆性。大门恰如其分地抓住了洛城的褴褛之美,《点燃我的火焰》、《风雨骑士》、《尽头》、《当音乐结束时》、《公路旅馆布鲁斯》等歌曲使大门跻身于杰出乐队的行列。公众和评论界对他们1967年推出的首张唱片《大门》《奇异的日子》和次年的好评如潮,而莫里森在舞台上性感而有挑衅性的表演更使人如醉如痴。
 
        即便在演出结束之后,莫里森辉煌而激情的个性也难以抹去;艺术,音乐,诗歌合而为一。在突如其来的盛名之下,莫里森变得暗晦不清。穿皮衣的知识分子的形象与他所树立的通俗偶像的形象相冲突。于是最终,莫里森27岁在巴黎的过早的死亡为他一生的神话盖上了封印。
 
        80年代初,莫里森的故事成了一个不可能也不会被拍出来的电影。很多人都为此尝试并失败,威廉姆·弗里德金,布莱恩·德·帕尔玛,弗朗西斯·科波拉,马丁·斯科西斯,约翰·施拉伏塔,杰森·派区克,基努·里维斯,汤姆·克鲁斯,迈克尔·哈金森,波诺……只是其中几个名字。而当莫里森逝世二十年后,著名的电影制作人奥里佛·斯通撰写并执导了这部关于大门的电影,沃尔·基尔默出任了这一令人垂涎的主角。
 
        遗憾的是,剧本的弱点使得基尔默并没有表现出莫里森应有的,或历史所要求的深度。斯通把莫里森表现为一个恶意的,自我放纵,自我毁灭的酒鬼。这些固然是真的,但同时他也是一个极其机智的,吸引人的,聪慧的,富于艺术气质的人。斯通所绘的莫里森的画相是丑陋而不公平的。“大门”的确有其阴暗的一面,但斯通把它看得太过严肃,超出了吉姆曾经作过的。
 
 
        剧本之中有太多的随意之处,例如:
 
        吉姆是在“伦敦之雾”做常驻乐队时遇到帕米拉的,而不是在海滩上。
 
        吉姆没有从UCLA电影学校退学,他毕了业并且拿到了学位。
 
        乔·布洛德斯基在为《奇异的日子》拍照的时候为吉姆照下了那些没穿衬衣的照片,而不是格劳丽娅·斯塔沃尔,她拍的是穿着皮大衣的照片。
 
        帕特里西娅·肯尼里并没有与吉姆进行过可卡因纵酒狂宴,这发生在几年之后,是与一个名叫因格里德的女人。
 
        帕特里西娅并未在纽黑文的浴室与吉姆做爱,她从未在那里见过吉姆。
 
        吉姆制止了汽车公司将《点燃我的火焰》作为商业之用,此后再无下文。
 
        什么是“低级迷幻药”?
 
        大门从未将吉姆独自留在沃霍尔的工作室里,因为他们从一开始就从未去过那里。
 
        关于吉姆在艾德·沙利文剧场做的“点燃我的火焰”的演出是另一个滑稽的模仿,吉姆有他的风度和策略,他从未像基尔默那样嚎叫出“higher"。我们可以从录像“在火焰上起舞”中看到真正的演出。
 
        这张表还可以无穷尽地列下去。但最令人惊奇的是,尽管有这些错误,该剧最大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些最小的细节上,数百万美元被花在复制威士忌酒吧,帕特里西娅的寓所,落日大道,以及旧金山的场面上。
 
        据瑞·曼泽里克说,比尔·格拉汉姆在看完这部片子之后曾给他打电话,为这部片子实在糟糕而向他道歉。然而,尽管这片子确实糟糕,它还是为大门的音乐带来了全新的观众,并使他们把大门的音乐重新放到了唱片架上。为此,我们还是心存感激吧。
 
        所以这部糟糕的,低能的电影根本就不该被拍出来,至少不应该是那个样子。莫里森是一位诗人,正如他自己所说:
 
        “我并不疯狂。我只是,热爱自由。祝你好运。”